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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两岸关系 | 述评

12. 29, 2017  |     |  0 comments



2016年,新一届台湾当局领导人蔡英文上台执政,两岸关系前景一度变得扑朔迷离。但到了2017年,形势已渐趋明朗,由于现阶段两岸关系的主要矛盾无法化解,双方政治互信薄弱,在各方势力竞合的过程中,两岸关系呈现了以“冷和平”为主,局部“冷对抗”的基本格局。


一、底线与红线:

现阶段两岸关系的主要矛盾


2016年5月20日,蔡英文在就职演说中的两岸论述部分曾表现出向“九二共识”靠拢的迹象,大陆方面则以“没有完成的答卷”作为回应,敦促台湾方面进一步“明确承认‘九二共识’和认同其核心意涵”、“提出确保两岸关系和平稳定发展的具体办法”。由此可见蔡英文上台之初,两岸关系尽管趋向紧张动荡,但双方还在相互试探和观察,试图弥合分歧,让两岸关系重回正常轨道。

然而当年9月底,大陆方面等来的却是蔡英文在致民进党员公开信中“力抗大陆压力”的表态。在不久之后的“双十讲话”中,蔡英文不仅仍未“完成答卷”,反而要求大陆方面“正视中华民国存在的事实”,使得一度看到希望的两岸关系又一次渐行渐远。此外,蔡英文还提出了包括“承诺不变,善意不变,不会走回对抗的老路,不会在压力下屈服”在内的所谓“新四不”。而在当年12月31日的年终谈话中,蔡英文又重提建立“两岸互动新模式”。“新四不”与“新模式”共同构成了2017年台湾当局两岸论述的主轴,前者用于概括台湾当局的大陆政策,后者更侧重于向大陆方面提出诉求。

在关于两岸关系的主张方面,蔡英文自认为已经做到“仁至义尽”,她拒绝“屈服压力”完成“答卷”,基本上否决了明确接受“九二共识”的可能。比如2017年4月27日蔡英文在接受路透社采访时就表示,“去年我的就职演讲里面,已经把台湾方面可以尽的最大善意,都表达了”,“与其说我没有完成一个问卷,倒不如说我们双方都面临一个新的问卷”。

与此同时,蔡英文多次批评大陆现有的两岸关系主张,要求大陆方面展现更多“弹性与善意”,“不设政治前提”地展开对话。比如2017年5月3日,蔡英文在接受《联合报》专访时提出所谓“新情势、新问卷、新模式”的“三新”主张,批评大陆方面“受制于官僚体制”,未能顺应“新的情势需求”,导致“两岸关系需要的弹性与善意都是不足的”。

然而大陆方面早已强调过,“对‘九二共识’的坚持,这既是我们的原则,也是我们的善意”、“有没有善意的一个试金石就是对‘九二共识’的态度”,即坚持“九二共识”本身就代表了大陆方面的“善意”,而且大陆方面的这份善意曾被台湾方面在马英九任内所承认和接受。所以,大陆方面坚持蔡英文只有认同“九二共识”,才是表达了真诚的“善意”,才能维持马英九任内所开创的两岸关系良性循环的状态。

总的来说,“九二共识”既是大陆方面坚持一个中国原则的不可退让的底线,又是受深绿选民和党内基本教义派裹挟的蔡英文不敢逾越的红线,这种根本性的矛盾已远非语言技巧或表达方式上的创新所能化解。在这种情况下,双方即便再努力伸手,也始终无法握在一起,几经尝试未果后,两岸政治互信的鸿沟在2017年进一步扩大。


二、硬与软:

现阶段大陆方面的对台策略


由于两岸政治互信缺失,现阶段大陆对台策略有所调整,相较以往更明显表现出“软硬兼施”的特点,在政治领域以“硬的一手”向台湾当局施压,在社会经济领域以“软的一手”争取台湾民心。


硬的一手


1

在外交上,大陆方面打破了“外交休兵”的默契,重新开始与台湾方面在国际场合就名分、代表权等问题展开争夺。2016年12月蔡英文曾试图利用与特朗普通话的机会争取“外交突破”,但随后台湾当局就失去了“邦交国”圣多美和普林西比,2017年6月又失去了历史最悠久的“邦交国”巴拿马,随后台湾对外事务主管部门又证实已有尼日利亚、迪拜、约旦、厄瓜多尔、巴林等五个国家和地区要求台湾驻当地办事机构更名,去除“中华民国”或“台湾”字样。此外在2017年3月,国际民航组织(ICAO)网站也将“台湾台北”(Taipei, TW)改为“中国台北”(Taipei, CN),而2017年5、6月间,世界卫生组织大会(WHA)和国际劳工大会(ILC)相继在瑞士日内瓦举行,台湾代表均未再获邀请。这每一场“外交战”看似由不同国家或国际组织分别发起,但大陆方面日益壮大的国际影响力无疑在背后起着决定性的作用,台湾方面在“外交战”中节节败退,“国际空间”明显受到压缩。


2

在司法上,两岸有关部门原有的合作默契同样不复存在。蔡英文上台以后,大陆警务部门人员未再同台湾方面就合作打击犯罪事宜进行过会面和接触,司法管辖权竞合趋于白热化。据统计2016年以来,已有200余名在国外涉嫌从事诈骗活动的台籍嫌犯被所在国遣送至中国大陆。此外2017年3月,台湾方面以“共谍”名义逮捕前陆生周泓旭,随后大陆方面也逮捕了“涉嫌从事危害国家安全活动”的前民进党党工李明哲,被外界解读为对周泓旭案的回应,并借此“再次宣示对台湾居民的司法管辖权”。


3

在军事上,两岸虽无直接冲突,但相较马英九执政时期紧张气氛明显加剧。从2016年底开始,解放军辽宁号航母多次出现在台湾周边海域执行任务,而战机“绕岛巡航”更成为常态,尽管大陆方面强调这些活动皆为正常航行和训练,但仍对台湾当局造成极大震慑。

总体而言,在外交、司法、军事等政治领域的事务上,大陆对台政策明显变“硬”,以对台湾当局“挑战一个中国原则的行径”进行示警和惩戒。但值得注意的是,这些手段仍是“硬中有软”、留有余地的,大陆方面也有意避免两岸对抗全面失控。如台湾方面所担心的“断交潮”并未立即发生,解放军军舰、军机也未曾进入台湾当局单方面划设的“领海”和“领空”。


软的一手


社会经济领域,大陆方面将两岸交流推向“融合发展”,为台湾民众提供与大陆同胞同等的待遇,这种将台湾当局和台湾民众区别对待的策略体现了大陆对台政策中“软的一手”。

1

在经贸合作方面,大陆各级政府继续支持台资企业在大陆拓展业务。如2017年5月,江苏推动“台商走电商”,帮助台资企业从“线下”走向“线上”,扩展内销市场;2017年9月,广西成立海峡两岸产业合作区,吸引台资企业从东部沿海走向中西部地区,在参与“一带一路”建设中获益。

2

在人员往来方面,大陆进一步鼓励和帮助台湾民众在大陆工作、学习。如2017年5月,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进一步扩大台湾居民在大陆事业单位就业试点地区;全国哲学社会科学规划领导小组也向在大陆工作的台湾研究人员开放国家社科基金项目申报。2017年6月,教育部拟为有意愿在大陆就业、符合条件的大陆高校应届台湾毕业生发放就业协议书和报到证,为其毕业就业提供政策便利。从2017年10月起,教育部进一步放宽台湾高中毕业生凭学测成绩申请大陆高校的标准,并连同财政部修订《台湾学生奖学金管理办法》,大幅增加奖励金额和获奖名额。从2017年11月起,司法部也放宽了取得大陆律师执业证书的台湾居民在大陆从事民事诉讼的代理业务范围。

3

在社会服务方面,大陆也积极采取措施为台湾民众在大陆生活提供便利。比如2017年以来,大陆铁路和民航部门宣布改造自助服务设备,实现台胞自助购、取票和值机,住房和城乡建设部拟为在大陆就业的台湾民众提供平等的住房公积金待遇,国家旅游局要求旅游住宿企业不得对台湾民众办理入住设置不必要的障碍,银监会要求银行降低台湾民众申办信用卡的门槛,此外大陆方面还拟推出“卡式台胞证2.0”,将“卡式台胞证”原本8位数证号改成18位数,和大陆的居民身份证统一。

值得注意的是,现阶段大陆方面的“融合发展”措施主要着眼于“台湾→大陆”的交流融合,对“大陆→台湾”的交流融合则加强了管控。据媒体报道,2017年大陆已有包括北大、清华、上海交大在内的27所高校要求学生赴台湾高校研修须取得对方开具的“不涉及政治议题”承诺书才可放行,较以往骤增。同时,大陆多地亦传出劝阻陆生赴台就读的消息。对此国台办回应称,“在当前两岸关系形势下,地方相关部门就赴台就读事宜予以提醒是正常履职”。


而在交流融合过程中,大陆方面的“政治弦”更为紧绷,甚至开始依政治立场确定交流对象,不再不论蓝绿、一视同仁。以县市层级的地方交流为例,大陆仅与蓝营“8县市”首长以及曾表示“一个中国不是问题”、提倡“两岸一家亲”的无党籍台北市长柯文哲进行过交流,去年“520”迄今尚无与民进党籍县市长交流的记录。此外大陆方面也严防惠台红利为“台独”分子所得,明确提出“决不允许少数人在大陆赚钱却支持‘台独’分裂活动”,譬如去年11、12月间,被认为与蔡英文家族有联系的台资企业海霸王集团在大陆多地被查出产品不合格,被外界解读为“政治施压”;而在2017年11月财政部颁布的《台湾学生奖学金管理办法》中,申请条件除了既有的“认同一个中国”以外,还写入了“拥护祖国统一”的要求。


总体而言,在社会经济领域,大陆对台政策进一步从推动“交流”深入到促进“融合”,以更细腻和柔软的手段争取台湾民众但在交流融合的过程中强化了政治把关,体现了“软中带硬”的一面。

现阶段中共对台策略“软硬兼施”的趋向在2017年10月中共十九大报告关于台湾问题的论述中也有明显体现。一方面,报告不再列举两岸政治谈判的相关主题,也没有对一个中国原则的内涵进行具体论述,却前所未有地强化了反“台独”的宣示,比如习近平在报告中称,“我们绝不允许任何人、任何组织、任何政党、在任何时候、以任何形式、把任何一块中国领土从中国分裂出去”,连用六个“任何”的情况是以往历届党代会报告中从未出现过的,可见在两岸政治问题上,大陆方面减少了柔性劝导,增加了强硬警告。


另一方面,报告对两岸交流的论述更为具体,其中“愿意率先同台湾同胞分享大陆发展的机遇”和“逐步为台湾同胞在大陆学习、创业、就业、生活提供与大陆同胞同等的待遇”尤其体现了习近平关于“社会经济融合发展”的对台思想创新,可见在社会经济领域,大陆对台政策更为圆融与务实。政治与国际领域强调原则性、社会经济领域保持灵活性、军事领域逐渐增加压力将成为今后大陆对台策略的基本特征。




三、明与暗:

现阶段台湾当局的两岸策略


在当下的台湾社会,大多数民众并不赞成“台湾独立”,而日益崛起的中国大陆更是牵制“台独”的重要力量,可以说现阶段的客观环境并不允许民进党当局重启“台独”路线。但众所周知的是,“台独”本就是民进党明确写入党纲的基本主张,在深绿选民和党内基本教义派的裹挟下,民进党也很难真正做到弃“独”。面对这一两难的局面,现阶段民进党当局使出了“明暗两手”,在两岸关系上打起“维持现状”的旗号,避免过分刺激政治敏感议题,但在台湾内政上则频搞“柔性台独”动作,以满足台独人士的期望,逐渐疏离两岸之间的社会经济和历史文化联系。

2017年以前蔡英文当局也曾试图争取“外交突破”,如2016年12月蔡英文与美国总统当选人特朗普进行了通话,但随后即失去了“邦交国”圣多美和普林西比;2016年底促成日本驻台代表机构“公益财团法人交流协会”更名为“公益财团法人日本台湾交流协会”,但2017年以来却已有至少五个国家和地区要求台湾驻当地办事机构更名甚至迁馆,可见大陆方面对台湾当局进行了针锋相对的反击。2017年台湾当局在两岸涉外领域行事较为谨慎,基本回归了早先提出的“不挑衅”、“不意外”原则,以维系原有格局为主。


在其他较为敏感的政治议题上,民进党当局也保持了较大程度的克制。如2016年底台湾当局立法机构在初审“公民投票法”修正草案时,面对国民党策略性“放水”,民进党也“急踩刹车”,避免将两岸之间政治协议、“修宪”和“领土”变更列为“公投”的适用项目;2017年9月,赖清德在立法机构质询时自称“主张台湾独立的政治工作者”,引起各界轩然大波,蔡英文随后紧急“灭火”,称“相信赖清德知道分际和整体政策走向”,委婉将其言论与民进党当局政策划清界限。

由此可见,在大陆毫不妥协的反击下,蔡英文当局已经充分意识到现阶段两岸政治局势的敏感性,尽管为了巩固“基本盘”必须不时释出一些“台独烟雾弹”,但也会格外注意防止其影响超出可控范围,以免引火烧身。不过这并不等于说民进党已经实质“弃独”,其真正的“台独”手段正以较为隐晦的方式应用在台湾内部事务上。上台以来,蔡英文当局在经济、社会、文化等领域均推行了倾向分离主义的政策,与大陆方面所提倡的“融合发展”鲜明对立。

1

在经济领域,台湾当局希望“提升对外经济的格局及多元性,告别以往过于依赖单一市场的现象”,而所谓的“单一市场”自然指的是中国大陆。为此蔡英文上台后即推动“新南向政策”,加强同东盟、南亚和大洋洲国家的经济联系。2017年以来,台湾当局大幅放宽“新南向国家”旅客赴台限制,为“新南向国家”提供大量融资,但对大陆资本赴台则严加管制,如2017年6月,台湾当局对“违法”接受陆资投资台湾有价证券的永丰金证券香港子公司开罚,成为首个陆资借道第三地投资台股被判罚的案例。

2

在社会领域,台湾当局收紧两岸人员往来政策。如2017年6月台湾和巴拿马“断交”后,台湾当局回应要“重新评估两岸形势……采取必要的因应作为”,更有党政人士透露台湾方面“首先拟从人流管制着手,将严审中国大陆官员入台”。由于台湾当局有关部门的严苛审查,2017年1至10月,在约89万份陆客来台个人旅游申请中,就有近2万份未被批准,未批准比例超过2%,远超马英九执政时期。


此外,台湾当局对台湾居民赴大陆的管控也有所加强。如2017年7月,台湾当局行政管理机构通过“两岸人民关系条例”修正草案及“国家机密保护法”修正草案,对“退离职的高阶公务人员及军职人员”赴大陆进行严格限制,并增订罚则。随后陆委会也声言,“台湾人民不得担任中国大陆党务、军事、行政或具政治性机关(构)、团体的职务或为其成员。如违反规定,视身份为公务员或一般人民,将有刑事责任或行政罚锾”。2017年10月,台湾当局注销了中共十九大台湾籍党代表卢丽安的户籍,并警告有意加入中共的在陆台生称,“台湾人若加入中共,将被处以10万以上、50万以下的罚锾”。

3

在文化领域,蔡英文强调“要寻找台湾的核心价值,刚好跟传统中华文化做区隔”,在这一思想的指导下,台湾当局2017年推动了一系列“去中国化”政策。如2017年7月,台湾“国教院”正式公布“十二年国教社会领域课纲草案”,将中国史放在东亚历史脉络中讨论;文化事务主管部门亦公告“国家语言发展法”草案,将“台湾各固有族群使用之自然语言及台湾手语”均列为“国家语言”,对标准汉语“国语”的地位进行稀释;8月,台湾当局行政管理机构不再为“蒙藏委员会”编列预算,并于11月底正式裁撤了台湾当局内部这一具有“中国”象征意义的机构;9月,台湾当局教育事务主管部门课程审议会通过提案,将高中语文课纲文言文比例从45%至55%降至35%至45%,进一步弱化台湾年轻世代的中华传统文化教育;12月,台湾当局立法机构三读通过“促进转型正义条例”,授权当局以“清除威权象征”为名对大批带有“中国”象征意义的两蒋时期历史遗存进行清理。

总的来说,现阶段台湾当局在两岸政策上使出“明暗两手”,不正面刺激敏感问题,搁置较为激进的“台独”动作,同时推动“柔性台独”,与大陆方面所倡的“融合发展”形成抗衡之势。


四、反传统和返传统:

现阶段美国政府和国民党的的两岸政策主张


值得注意的是,两岸关系绝不仅是两岸当局之间的事,以美国为代表的国外势力、以国民党为代表的在野势力,都从不同方面牵扯着台海局势。

2016年11月特朗普当选美国总统后,在台海问题上表现出浓厚的“反传统”色彩,给两岸关系带来了显著的不确定性。2016年12月,特朗普曾表示“美国没有必要受制于‘一个中国’的政策”,随后他与蔡英文通电话,成为1979年中美建交以来首位与台湾当局领导人直接对话的美国总统当选人,在跨年夜他甚至表示不排除在蔡英文过境美国期间与其会面的可能性。特朗普的种种“出格”言行不仅引发外界哗然,也使两岸关系深陷紧张状态。

然而2017年特朗普正式就职以来,其台海政策逐渐“返传统”,既不再以台湾问题要挟和刺激中国,也没有如外界所猜测的“放弃台湾”。2017年2月特朗普在与习近平通话中表示“充分理解美国政府奉行‘一中政策’的高度重要性,美政府将坚守‘一中政策’”;4月特朗普会见了到访美国的习近平,双方互动良好,以至于不久后蔡英文表达与特朗普再度通话的意愿后,特朗普第一时间以“不希望给习近平添麻烦”为由明确回绝;11月特朗普在访华时重申“美国政府坚持奉行一个中国政策”。在明确奉行一个中国政策的同时,特朗普政府也强调“台湾关系法”和“六项保证”,继续进行对台军售,维持与台湾的传统联系。但另一方面,台湾问题在现阶段美中关系议程中已降为次要地位,在习近平和特朗普的历次对话中,台湾问题都鲜少被提及。


2016年11月特朗普当选美国总统后,在台海问题上表现出浓厚的“反传统”色彩,给两岸关系带来了显著的不确定性。2016年12月,特朗普曾表示“美国没有必要受制于‘一个中国’的政策”,随后他与蔡英文通电话,成为1979年中美建交以来首位与台湾当局领导人直接对话的美国总统当选人,在跨年夜他甚至表示不排除在蔡英文过境美国期间与其会面的可能性。特朗普的种种“出格”言行不仅引发外界哗然,也使两岸关系深陷紧张状态。

然而2017年特朗普正式就职以来,其台海政策逐渐“返传统”,既不再以台湾问题要挟和刺激中国,也没有如外界所猜测的“放弃台湾”。2017年2月特朗普在与习近平通话中表示“充分理解美国政府奉行‘一中政策’的高度重要性,美政府将坚守‘一中政策’”;4月特朗普会见了到访美国的习近平,双方互动良好,以至于不久后蔡英文表达与特朗普再度通话的意愿后,特朗普第一时间以“不希望给习近平添麻烦”为由明确回绝;11月特朗普在访华时重申“美国政府坚持奉行一个中国政策”。在明确奉行一个中国政策的同时,特朗普政府也强调“台湾关系法”和“六项保证”,继续进行对台军售,维持与台湾的传统联系。但另一方面,台湾问题在现阶段美中关系议程中已降为次要地位,在习近平和特朗普的历次对话中,台湾问题都鲜少被提及。

随着党主席换届的完成,国民党的两岸政策在2017年同样经历了从“反传统”到“返传统”的演变。洪秀柱在国民党2016年“大选”失利后当选党主席,奉行相较以往更为积极的两岸路线,她明确主张两岸和平统一,将“和平协议”和“深化九二共识”写入政纲。但洪秀柱的“新政”并未赢得党内主流的支持,政策落实举步维艰。2017年5月,保守色彩浓厚的吴敦义击败洪秀柱当选新一届国民党主席,在其主导下,国民党的两岸政策重返2005年“连胡五项愿景”以及马英九八年主政期间的基本方针。在新政纲中,国民党明确强调要维持“不统、不独、不武的现状”,不仅将“和平协议”相关内容删除,“深化九二共识”也重新被“九二共识、一中各表”所取代,洪秀柱“反传统”的两岸路线被彻底颠覆。

尽管如此,国民党在坚持“九二共识”,反对“台独”的大方向上立场并无变化,这也得到了大陆方面的认可,如前国台办副主任孙亚夫就指出,“吴敦义还是表达了坚持‘九二共识’、反对‘台独’的立场,作为国民党主席,吴敦义表达反对‘台独’是最准确的”,可见在今后一段时期内,国共交往也将如常进行。

总的来说,现阶段美国和国民党的两岸政策均完成了从短暂的“反传统”尝试到“返传统”的回归。特朗普政府放弃了以台湾问题要挟中国的企图,重返由“一中政策”、“台湾关系法”和“六项保证”共同构成的美国传统台海政策框架,但对台湾问题的重视程度明显下降;吴敦义主导下的国民党则放弃了前主席洪秀柱所推动的较为积极的两岸路线,重返2005年“连胡五项愿景”和马英九八年主政期间的基本方针,这也基本得到了大陆方面的认可。



五、激荡与沉淀:

现阶段两岸民间社会的相互认知


在现阶段的台海两岸,一边是大陆的强势崛起,一边是台湾的“改朝换代”,原有结构正处于急剧的变动当中,这促使两岸民众开始调适各自原本对于对岸的看法,而民间社会“两岸观”的变化或将成为未来两岸关系潜在的影响因素。


在台湾社会,现阶段民众对两岸关系的忧虑和对蔡英文当局两岸政策的反感双双加剧。根据TVBS民调,2016年蔡英文发表就职演说之初,11%的台湾民众认为两岸关系会变好,17%认为会变坏,54%认为和现在差不多;62%民众支持蔡英文依“九二会谈事实”、“中华民国宪法”、“两岸20多年协商交流成果”和“台湾民主原则及普遍民意”四项政治基础推动两岸关系,仅12%不支持。可见当时多数台湾民众并不认为蔡英文的上台会对两岸关系造成严重影响,对蔡英文当局的两岸政策也以赞同为主。


但数日后的民调却显示,已有54%的台湾民众认为下半年两岸关系会更紧张,仅24%认为会更和缓。到当年10月,更有30%的台湾民众看坏两岸关系,较蔡英文就职时增加13%,认为“差不多”的比例减少到47%,仅9%表示看好。可见随着大陆反制言论和措施的陆续出台,更多台湾民众开始看重两岸关系。


2017年以来,台湾民众对两岸关系前景的负面看法进一步加剧,民众对蔡英文当局两岸政策的不满情绪也显著上升。2017年1月,53%的台湾民众对两岸关系持悲观态度,乐观者仅占20%。5月,对蔡英文两岸政策满意的台湾民众仅余34%,不满意的则高达52%。11月《联合报》“两岸关系年度调查”也发现,满意蔡英文处理两岸关系的台湾民众仅为26%,较去年减少约5%,不满意的则高达55.8%,较去年增加约8%;47%的台湾民众质疑台湾的两岸政策不当,仅26%表示支持;33%的台湾民众意识到“台独”是两岸关系的最大变数,创下历次调查的新高。


在忧心两岸关系恶化,不满蔡英文当局两岸政策的同时,越来越多台湾民众加深了对大陆的好感和认同。从《联合报》近年来发布的“两岸关系年度调查”中可见,蔡英文上台以来,台湾民众对大陆政府和民众的印象反而持续好转,2017年更创下历次调查之新高。其中对大陆政府印象不佳者由2015年的58%减少为目前的45%,对大陆政府有好印象者由28%上升到目前的40%;对大陆民众印象不佳者由2015年的51%减少到37%,对大陆民众有好印象者则由37%上升到49%。此外,台湾民众赴大陆就业、创业、就学、定居的意愿也逐年高涨。另据台湾政治大学选举研究中心发布的民调显示,近三年来台湾民众的“台湾人/中国人”身份认同也出现逆转趋势,认为自己“只是台湾人”的比例逐年下降,目前为五成六;认为自己“既是台湾人也是中国人”或“只是中国人”的比例逐年上升,目前已达四成。



资料来源:联合报系民意调查中心


资料来源:台湾政治大学选举研究中心


对大陆态度的好转一方面可看作是台湾社会不满蔡英文当局和台湾现状而产生的“逆反”心态,一方面也反映更多台湾民众加深了对大陆经济持续发展和社会更加开放、进步的感知。如2017年10月,台北市商业会理事长王英杰称,“中国已成世界第二大经济体,根本懒得理台湾,台湾有很多没到过中国大陆的愚民、贱民,根本不知道中国大陆有多进步”。“贱民说”在台湾社会引起了广泛争论,主流舆论在反感其言论失礼的同时,也承认台湾民众确实对大陆的进步不够了解。11月,有位台湾男士在网上发表《在大陆来往近10年定居5年,而去年我回台湾了》一文,以亲身经历说明过去十年,台湾有许多产业变得完全没有竞争力,关键原因是许多台湾民众还沉浸在自我优越感里面,也引起了不少台湾民众的共鸣。


总的来说,近年来台湾政治纷扰不断、经济发展长期低迷,台湾社会的焦虑感和危机感日渐强烈,越来越多的民众转而认为快速崛起的中国大陆才是希望所在。但与此同时,也有部分以“太阳花世代”青年群体为代表的台湾民众将对现状不满的矛头指向中国大陆,忧心大陆崛起会挤压台湾的政治经济空间,反感与大陆有过多牵扯。2017年9月在台湾大学举办的“2017‘中国新歌声’上海•台北音乐节”活动遭“闹场”事件即是此种焦虑情绪的反映。



资料来源:《台北市商业会理事长王应杰:台湾很多贱民不知道大陆多进步》,联合新闻网,2017年10月26日,https://udn.com/news/story/7240/2779938


无论是倾向接纳还是拒斥,中国大陆日益扩大的影响力都成为台湾社会当下绕不开的话题。2017年6月,中评智库大数据中心分析发现,在蔡英文上台一周年之际,两岸关系是台湾社交媒体最为关注的政策议题,且“以较大优势居首”。



资料来源:中评智库大数据舆情报告


相对于台湾民众越来越多地开始关注大陆发展,反思旧有的“大陆观”,大陆民众对台湾问题的关注程度却有减少迹象,对台湾的刻板印象也在渐趋固化。比如2017年11月,台湾自由撰稿人雁默在大陆自媒体平台“知乎”发表《你想读的是台湾乱象,而不是真相吗?》一文,认为近年来台湾民众对大陆的偏见正在降低,反而是大陆民众在媒体的推波助澜下,对台湾民众形成了“井底蛙”(按:指夜郎自大,不了解外界的发展变化)的刻板印象,也更热衷于关注“印证井底蛙”的声音。文下获赞最多的跟帖表示,“我对台湾已经无感了。对台湾那不叫偏见,那叫失望”。反映了大陆民众形成对台湾的刻板印象后,对台湾问题逐渐失去了新鲜感和关注兴趣。以近两年来备受关注的大陆网民集体行动“帝吧出征”为例,尽管“帝吧”以“出征”的方式涉入政治议题是从台湾的周子瑜事件开始的,但2017年以来的数次“出征”无一起针对台湾。2017年9月,香港和台湾相继发生“港独”海报风波和“中国新歌声”活动闹场风波,但“帝吧”只针对前者发起“出征”,对后者却几乎没有关注。


随着对台湾议题关注度的减少,2017年以来,一度盛行于民间的“武统论”声量在达到峰值后也逐渐回落。2017年3月,国台办主任张志军在全国两会上说,“台独之路走到尽头就是统一”,有学者也观察到这一时期大陆拥护“武统”声音不断上升。武统的声量在2017年建军90周年演习前后达到顶点,随后则开始减弱,当前“武统论”在大陆民间舆论场中已不占主流。



资料来源:中评智库大数据舆情报告


而在大陆学界,“武统论”更是长期处于边缘地位,部分学者的强硬表态也主要出于警告和提醒,并非鼓吹战争。值得注意的是,近年来也有学者提倡介于“武力统一”和“和平统一”之间的“以战逼和”方式,希望在不得已动用军事手段完成统一时,最大限度减少伤亡损失。


在习近平对台思想的统领下,经过一年多的实际观察,大陆主流涉台学界对现阶段两岸关系基本形成了统一的认识,所谓“强硬派”和“温和派”的风格差异已不明显,其主要观点在2017年“三台会”、“全国台研会学术年会”等涉台研究重要会议得到了集中体现。在两岸关系基本格局方面,大陆学者普遍认为两岸问题具有长期性和复杂性;在大陆对台政策方面,学者普遍强调要有“战略定力”,两岸问题的最终解决要靠大陆自身发展,确定今后大陆在两岸关系中“操之在我”、“以我为主”的战略地位,要采取“一手硬一手软的对台措施”;在对台湾政治的认知方面,普遍认为蔡英文当局“今后政策调整空间有限”,将继续外联美日、内推“柔性台独”,在这种情况下,国民党仍是可以团结的力量。


综上所述,现阶段台湾社会对当局的两岸政策已从“无感”转为“不满”,越来越多的台湾民众开始正面看待大陆崛起,但也有部分人士力图抗拒大陆对台湾的影响,台湾民众的“大陆观”正处于激荡之中。而大陆社会的“台湾观”却从蔡英文上台之初的激荡状态逐渐沉淀下来,民众对台湾的刻板印象开始固化,对台湾问题的关注度趋减,激进主张也有所收敛。与此同时,学者对台海局势的认识趋向统一。总体而言,现阶段大陆社会的“台湾观”呈现向中央靠拢的趋势。


六、即与离:

现阶段两岸社会经济往来的基本态势


大陆方面着力推动两岸社会经济融合发展,台湾方面力求在经济发展不受影响的前提下减少对大陆的依存,双方皆出台了一系列政策试图引导两岸社会经济往来按既定方向推进,但社会经济本身也自有一套运行逻辑,在现实中,政治力的作用并不一定能够得到有效实现。


1

在经贸方面,2017年两岸投资往来有所降温,但基本上仍好于双方对外投资和吸收外资的总体情况,并没有明显受到两岸政治紧张的影响。对蔡英文当局而言,两岸投资往来的降幅小于整体投资往来的降幅,导致“提升对外经济多元性”的目标仍遥不可及。对大陆方面来说,台资赴陆投资规模缩减,降幅大于整体外来投资降幅,台资在大陆吸收外资中的占比连年降低,“两岸社会经济融合发展”战略尚无明显成效。


2017年1—10月陆资赴台投资相关对比


陆资赴台投资

外资(不含陆资)赴台投资

大陆对外非金融类直接投资

金额(万美元)

17956.5

554773.2

8631000

同比变化

-16.81%

-46.09%

-40.9%

2017年110月台资赴陆投资相关对比


台资赴陆投资

台资对外(不含大陆)投资

大陆吸收外商直接投资

金额(万美元)

684907.8

861114.5

10112300

同比变化

-7.95%

-16.84%

-2.7%

数据来源:台湾当局“经济部投资审议委员会”网站、大陆方面国家统计局网站及商务部对外投资和经济合作司网站


台资在大陆累计实际吸收境外投资中的占比

数据来源:大陆方面商务部台港澳司网站

2017年两岸贸易往来与往年相比呈现复苏迹象,但两岸贸易额在大陆总体对外贸易总额中所占比重变化不大,在台湾对外贸易总额中所占比重甚至略有增加,所以无论是大陆方面的“两岸社会经济融合发展”战略还是台湾方面的“提升对外经济多元性”目标都未能得到体现。


近年来大陆对台贸易情况

(单位:亿美元)

大陆与台湾贸易额

大陆与台湾贸易额同比变化

大陆对台出口

大陆对台出口同比变化

大陆自台进口

大陆自台进口同比变化

2015年

1885.6

-4.9%

449

-3%

1436.6

-5.5%

2016年

1796

-4.5%

403.7

-10.1%

1392.3

-2.8%

2017年1—9月

1413.5

11.1%

315.6

8.8%

1097.8

11.8%

数据来源:大陆方面商务部台港澳司网站


近年来两岸贸易额在双方各自对外贸易总额中的占比


两岸贸易额占大陆对外贸易总额(以大陆方面的数据为准)

两岸贸易额占台湾对外贸易总额(以台湾方面的数据为准)

2015年

4.8%

22.7%

2016年

4.9%

23.1%

2017年1—9月

4.8%

23.6%

数据来源:根据大陆方面商务部台港澳司、台湾当局“主计处”公布的数据计算


2

在旅游方面,近年来台湾居民赴大陆旅游人数连年增加,在大陆入境旅游人数中所占比重基本稳定。而大陆居民赴台游人数自去年“520”蔡英文上台后出现明显减少,在赴台游客总体中所占比重也显著下滑。尽管今年以来稍有回升,但与蔡英文上台前的水平还相距甚远。由此可见,政治因素并未显著影响台湾民居赴大陆旅游的意愿,但对大陆居民赴台湾旅游有着立竿见影的影响。


近年来台湾民众赴大陆旅游人次及占比

(单位:万人次)

台湾赴大陆旅游人次

台湾赴大陆旅游人次在入境大陆旅游总人次中的比重

2014年

536.6

4.18%

2015年

549.9

4.11%

2016年

573

4.15%

数据来源:根据大陆方面国家旅游局数据整理


近年来大陆居民赴台湾旅游人次及占比

数据来源:根据台湾当局“主计处”公布的数据计算


总的来说,在政治领域,官方的意志可以直接通过出台政策在现实中得到贯彻,但在社会经济领域,政策只能起到引导作用,民众掌握了更多主动权,因此两岸社会经济往来与政治之间呈现“若即若离”的特点。其中“即”较多体现在以旅游业为代表的人员往来方面,由于官方掌握着民众出入境的审批权,便于进行管控;而且民众旅行目的地的可替代性很强,基于自身风险评估也更倾向于放弃前往政治关系较为紧张的地区,因而蔡英文上台后两岸旅游业呈现了“单向流动”的趋势,大陆居民赴台湾旅游大幅减少,而大陆总体环境维持平稳,台湾居民赴大陆旅游规模也稳中有进。


而“离”则体现在经贸往来方面,在制度规范的约束下,国家很难直接干预经贸活动,而商业往来受合同的约束,短期内更换客户或供应商的成本和风险较大,因此近年来两岸经贸往来仍更多受总体经济环境制约,政治因素的影响并不明显。


六、冷对抗和冷和平:

现阶段两岸关系的基本格局



2016年蔡英文上台前后,两岸曾围绕“九二共识”展开了一系列试探和交锋,但在双方拉锯的过程中,形势已经逐渐明了,在“九二共识”问题上蔡英文当局“进无可进”,大陆方面“退无可退”,双方政治互信的鸿沟已难弥合。


在此背景下,大陆方面采取了“软硬两手”的策略,以“硬的一手”作用于政治领域,向台湾当局施加压力;以“软的一手”作用于社会经济领域,争取台湾民心。而台湾当局则采取了“明暗两手”的策略,在两岸和国际场合示以“明的一手”,标榜“善意”与“弹性”;在台湾内部事务上操作“暗的一手”,推动“柔性台独”。尽管两岸政治对立较以往更加尖锐,但双方都保持着一定的克制,避免酿成全面冲突。另一方面,美国和国民党这两大有能力影响台海局势的政治势力一度都酝酿起重大变革,但目前皆已重新回归传统路线,在两岸关系中的角色趋于稳定。总体来看,现阶段两岸政治关系呈现“冷对抗”的局面。


两岸关系的变化也带动了民间“两岸观”的转变,台湾民众相较以往更为在意两岸关系,其中对大陆持正面看法的人数逐渐增加,但坚持“反中”立场者也大有人在。大陆民众对台湾的态度则从前些年的激烈情绪中复归平静,大陆社会整体的“台湾观”趋于统一。另一方面,两岸政治关系的变化对经贸往来的影响并不显著,“政经分离”的现象较为突出,但对人员往来的格局却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两岸民众从双向往来趋于“单向流动”。由此可见,现阶段两岸社会经济态势仍维持在一定水平,但往年热络交流的局面不再,总体呈现“冷和平”的局面。


“夜深知雪重,时闻折竹声”,在蔡英文上台后的一年多时间里,我们能够深切感受到两岸政治关系已经进入严冬,不时出现的局部对抗更每每令人深感忧虑。或许有人会说,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可是当下的现实却让人难以乐观,在各方紧守立场的情况下,两岸政治互信短期内看不到重建的希望,这意味着两岸以“冷和平”为主,局部“冷对抗”的基本格局至少在今后两到三年内仍将延续。


但从中期来看,当前两岸基本格局可能因台湾内部政治的变化而出现松动。在蔡英文当局民望持续下跌的情况下,国民党、赖清德和柯文哲三方力量的消长值得进一步观察。国民党的声势在今年出现了止跌回升的迹象,民意支持度已追近民进党,若保持这一发展势头,2020年有机会重返执政,两岸关系应可在“九二共识”的基础上回归和平发展的道路。赖清德和柯文哲在台湾政治人物中声望长期位列前茅,更大幅领先蔡英文,或将对她2020年的连任之旅构成挑战。


若由赖清德胜出,以其基本教义派的身份,可能会奉行更为激进的“台独”路线,使两岸关系进一步紧张动荡。若由柯文哲胜出,以其“政治素人”的身份和当前表现出的务实“亲中”态度,两岸政策弹性空间更大,两岸关系可能会迎来转机。但他们也各有劣势,赖清德目前担任台湾当局行政管理机构负责人,这一职位通常被认为“有责无权”,需要为当局领导人主持的错误政策“背锅”,如今台湾当局政策饱受民众诟病,对今后赖清德的民望造成了巨大压力。


而柯文哲目前担任台北市长,如果他在2018年成功连任,再参与2020年台湾当局领导人角逐的可能性不高,即便投身选战,由于缺乏政治势力支持,在地方上根基薄弱,胜选难度极大。当然,若蔡英文能够从各方势力包夹中突围,在2020年成功连任台湾当局领导人,此后两岸关系可能会继续维持现有状态。因此2020年将是考验未来两岸关系发展的重要节点。


资料来源:台湾政治大学选举研究中心


从长期来看,大陆方面综合实力持续增强将成为颠覆两岸现有结构的潜在因素。随着两岸实力对比加快朝大陆方面倾斜,大陆方面将更有底气增加“促统”力度,若经济发展遭遇困难,大陆方面也可能以“促统”转移焦点。因此按照目前态势,“统一”将是台湾方面无法回避的问题。若现阶段台湾当局“柔性台独”的策略效果显著,台湾民众政治意识中抗拒大陆的一面进一步巩固甚至增强,今后在直面“统一”问题时很可能会发生剧烈冲突;若现阶段两岸交往局面得以维持甚至扩大,台湾民众“反中”情绪逐渐减弱,未来更可能以较为平和的方式应对“统一”。因此在今后一段时间内,“离”“合”两方的拉扯将对台湾和两岸关系的未来产生深远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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