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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云:华为事件里日本的战略机遇与挑战

01. 04, 2019  |     |  0 comments


中美元首阿根廷会晤刚让世界对贸易战暂时降温松了一口气,但不到一个星期就发生了“华为事件”。美国政府加大了对华为、中兴等中国通信公司的排斥力度;澳大利亚、新西兰以及英国已经开始追随美国,决定把这些中国公司排除在其5G的基干网络投标资格外。


对于美国政府以安全保障为理由,要求盟友在经济政策上对中国通公司排斥的压力下,作为世界第三大经济体的日本的选择,不仅关系到中美日三边关系的发展,而且可能会影响全球多边经济秩序未来的公平性和公正性。对于日本来说,既有巨大的风险,也蕴含着重大的战略机遇。


日本作为美国在亚洲最大的盟友,并在自身的国家战略中把日美同盟定义为基轴,面对特朗普政府在经济政策上对中国强硬施压,如果不同美国保持一致,就有可能被美国怀疑对同盟不忠实。


这也是为什么日本表示,政府与自卫队的通信设备的采购,将从安保的角度引入新的指针的原因。然而另一方面,如果日本同特朗普政府一样,对中国通设备采取类似防瘟疫一样的彻底排斥措施,不仅会让刚刚重新走上正常轨道的中日关系陷入新的困境,而且也不符合日本经济界的现实利益。


据《日本经济新闻》报道,中国通公司价廉物美的产品很有魅力,相当于日本价格的一半,软银(softbank)所使用的通基站设备中就有很多华为产品,NTT的5G开发也与华为合作。如果排斥华为,企业的计划都会发生巨大的混乱。可以说,日本在中美之间处于严重两难境地。


中美贸易战的核心是高科技之争,而这个背后又是规则之争。美国一直强调要坚持以规则为基础的世界经济秩序,“华为事件”可以看成是美国为了维护“规则和秩序”的“执法行动”,并要求其盟国也参与,可以说贸易战开始上升为规则战。


大家对于世界经济需要有规则和秩序都没有疑问,但焦点问题在于究竟这是谁的规则,谁的秩序?中国认为这是美国利用国内法进行“长臂管辖”的非法行为,而美国则认为这是维护秩序的合法措施。


笔者认为核心问题在于,如何规范全球化进程中日益活跃的跨国公司的行为,并没有一个国际性的做法,而长期以来,美国总是把国内法变成实际上的国际法来规范跨国公司的行为。以华为和中兴公司为例,美国在2018年8月通过超党派的2019年度国防权限法,根据安全保障理由对几家中国公司强化规制。


2019年8月13日后,美国政府、军队以及政府企业禁止购买由上述公司产品和零件组装的产品。更大的影响将会在2020年8月13日第二阶段对使用相关中国通公司产品的规定进行限制,触犯者不能够同美国政府有业务往来。


然而美国的所谓“执法”又受到国内政治和其他因素的影响,这已经让规则和秩序的公平和公正问题变得非常突出,这才是此次华为事件的真正背景。如果这个问题不解决,今后很难保证同样的问题不再发生。中国也可以使用安全保障的理由,对美国公司制裁,扣押其高层管理人员进行司法调查和审判。这样的结果,只会是国际经济秩序的混乱和经济活动的停滞,造成两败俱伤。



对日方的建议



作为世界上第三大经济体以及依靠贸易立国的日本,国际经济规则和秩序对于其生存和发展具有积极重要的意义。如何在日美同盟与中日关系之间寻找平衡,以及以更加长远和宽广的视角积极引领世界,对于跨国企业经济活动的多边规则形成一种国际共识,将对日本今后的国际地位有很大影响。


首先,日本必须在协调同盟关系的同时,以客观、公正和以事实为基础的方式对应美国压力,确保中日关系不受大的干扰,避免一味为了同盟而牺牲了原则。


日本的新指针不应该是一个“政治定性”的文件,而应该基于有说服力的分析基础上,例如说明如果使用了中国公司的通产品,将会有什么样的具体风险。否则,中国将会强化日本仅仅是一个不值得在战略上重视的“美国的小伙计”的认知,而且中国和日本企业也会感到很困惑,从而影响双边经贸关系。如果这样的话,中日关系的政治和经济基础都将会动摇。这对“安倍经济学”的成功也绝非好消息。


第二,日本可以同中国共享自身的经验,更好地对应美国的压力。1980年代,日本的东芝公司曾经因为向苏联出售的产品中,含有美国认定的敏感技术,而受到美国的制裁。这说明美国对于跨国企业的规制不仅针对中国,也针对同盟国家,这已经是一个老问题。在这方面,日本有过不少的经验,有助于中国更加有技巧地对应美国压力。


第三,更为重要的是,日本须积极主导跨国公司经济活动国际规则和规范的讨论进程。究竟什么情况下跨国公司的投资不被允许,什么产业能够开放,什么不能够开放,什么叫做国家安全敏感技术,什么不是,这些定义都没有国际标准,而是按照各国(主要是美国)自身的定义在进行,而各国政府的决定,则受制于当时的国内国际政治大环境,具有很大随意性,非美国的跨国公司实际上成了国际经济中的“弱者”。


在谈及日本可能与美国一样,以国家安全为理由禁止国家采购华为、中兴等企业的产品,中国外交部发言人要求为中国企业提供公平公正的营商环境,这既是对日本的告诫,同时也是期待日本为国际经济秩序走向更加公正和公平方向上发挥积极作用。可以说,华为事件以及中美规则战,对于日本、中日关系和世界经济秩序重建,都是重要的机遇和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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