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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之间存在“文明冲突”吗?

10. 25, 2019  |     |  0 comments


▲中美博弈是历史上前所未有的,也无先例可循。本文发表于兰德博客(THE RAND BLOG),阅读原文请点击下方原文链接。(图源:网络)


作者:阿里·温尼(Ali Wyne)

美国兰德公司政策分析师、北大西洋理事会客座研究员、西点军校现代战争研究所客座研究员、美国国家情报委员会调查员。其研究领域为管理科学和政治学。 


2019年4月29日,美国国务院政策规划局主任奇诺·斯金纳(Kiron Skinner)在智库“新美国”主办的“未来安全论坛”上表示,美国历史上第一次有了“非白人的大国竞争对手”。此话一出,便有人抨击她的言论有种族主义嫌疑,更有人担忧,她的观点如果被更多人接受,将会产生严重后果。 


斯金纳指出,中美之间的大国竞争是两个文明之间的冲突。由此可以推断,特朗普政府的对华战略很可能包含了“文明冲突”的考量。 


斯金纳的言论勾起了人们对美国哈佛大学教授塞缪尔·亨廷顿的记忆,他早在二十多年前便已提出“文明冲突论”这一概念。不得不承认,亨廷顿的思想的确对美国认识和应对中美博弈具有重要的指导意义,不过国际学术界并不认同他的学说,更有一些学者认为,中美之间不存在亨廷顿所说的“文明冲突”。 


在提出“文明冲突论”之前,亨廷顿在美国权威杂志《外交事务》上发表了“美国是衰落还是复兴”一文,对“美国衰落论”予以有力的批判,该文在美国也产生了一定的影响。迄今,辩论仍在继续。 


尽管亨廷顿在理论上不赞同“美国衰落论”,但是他认为这一学说能够给美国社会带来动力和凝聚力,有助于增强美国人的忧患意识。换言之,如果美国利用好这种忧患意识,就可以继续保持其优势地位,那么美国也就不会走向衰败。 


今天,很多美国人认为相对中国而言,美国正在走向衰败。仅仅30年时间,中国国内生产总值就达到了美国国内生产总值的三分之二;同时,中国的军事和外交力量也在不断增长。 


然而,很多分析都夸大了中国的崛起。哈佛大学肯尼迪政府学院贝尔福中心研究员迈克尔·贝克利最近出版了《无可匹敌:为什么美国仍将是唯一的超级大国》一书。他认为国内生产总值等指标无法真实、全面地反映一个国家的综合国力,扣除国家总成本后的净资源才是问题的关键,而中国生产、行政、军事效能较低。因此,美国的优势地位将难以被撼动。 


此外,中国正面临着众多严峻的挑战。众所周知,中国是世界上周边环境最复杂的国家之一,其邻国在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都具有巨大的差异性和多元性。而且,中国只有贸易伙伴,没有政治盟友。美国康奈尔大学副教授杰西卡·陈维斯将中国的意识形态概括为一种狭隘的、具有种族中心主义色彩及威权主义特征的民族主义。 


亨廷顿指出,对一个大国的考验是其自我发展和纠错的能力。如果用他的思想来指导今天的美国,美国就无需过分焦虑。美国未来的复兴应包括:(1)吸引更多的外国学生就读美国大学;(2)恢复冷战时期的科研投入水平;(3)从中东抽身,转向亚太;(4)增强盟友的实力及推动与盟友关系的发展;(5)制定一套以外交和发展为核心,致力于中产阶级发展的对外政策。 


从历史上看,守成大国的焦虑感重、戒心强,倾向于防范可能对其构成挑战的新兴大国。亨廷顿建议的实质是利用这种忧患意识来克服守成大国自满和宿命论的双重表现。有了这方面的充分准备,才能做到有备无患。美国之所以能够长盛不衰,并不是“中国崩溃论”或“中国崛起论”的功劳。中美博弈是历史上前所未有的,也无先例可循,美国的复兴需要的是一个可持续战略,而这个战略的成功与否取决于实施者是否具备审慎和明智两方面素质。该战略的真正目的不是阻止新兴大国的崛起,而是与新兴大国建立一种持久的伙伴关系,并在与其互动中掌握主导权,以达到约束新兴大国的目的。


 虽然亨廷顿的学说存在不少缺陷,但是由于亨廷顿的学术生涯贯穿了美国兴衰的全过程,其学说仍是我们理解当代政治学、理解美国的一个非常有益的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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