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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隽:消费券能否成为启动消费的捷径?

05. 15, 2020  |     |  0 comments


▲近期,政府以及各企业纷纷采用发放消费券的方式鼓励消费者到线下店铺进行消费。(图:网络)



疫情让各地的生产和消费都受到了打击,对经济形势造成了很大影响。国务院新闻办公室召开的记者会介绍了今年1—2月份国民经济的运行情况,其中,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同比下降13.5%,服务业生产指数同比下降13.0%,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同比下降20.5%,货物进出口总额同比下降9.6%。并指出,下阶段会加大调节力度,帮扶中小企业,刺激消费。[1]


近期,政府以及各企业纷纷采用发放消费券的方式鼓励消费者到线下店铺进行消费。截至4月9日,已经有多个省市地区向居民发放消费券,各地区消费券的发放力度都很大,10个地区的消费券发放规模超过亿元,排在前三的有杭州(5.5亿元)、郑州(4亿元)和青岛(3.4亿元)。消费券覆盖的产品主要包括食品、日常生活用品、百货、餐饮等,还有很多地区发放旅游消费券。



一、用消费券政策刺激经济的原因


每当经济低迷,很多国家和地区都采用发放消费券这个方法刺激经济。日本在20世纪80年代后经济陷入长期不景气的状况,为刺激消费,对符合发放条件的人群发放“地域振兴券”,当时约有3107万人领取了此消费券,并且实际使用率高达99.6%。2008年,美国的“消费券”以退税和发放粮食券的形式出现,来渡过金融危机。2009年,中国台湾为拯救长期不容乐观的经济形势,向每人发放3600新台币的消费券。为什么当面对经济不景气时,政府会选择发放消费券来刺激消费?


首先,消费券可以直接增加消费,立竿见影。突如其来的疫情对中小企业的生存带来了巨大的考验。针对目前疫情期间中小企业生存艰难的问题,一些地区为中小企业提供了贷款利率的优惠减免税收政策。但是在税率和贷款上对商家的补贴一般是后续补贴,无法有效解决商家目前面临的销售困难。因此,需要消费券这种方式在短时间内刺激消费,帮助企业渡过难关。


近几个月各地区消费券的刺激效果显著,三天内,郑州发放的消费券带动消费金额2亿元,嘉兴带动1.2亿元;截至4月6日,杭州带动消费金额22.26亿元,南京带动3838万元[2]。发放消费券, 是在消费者对未来信心不足、收入预期悲观的情况下, 直接以财政补助的形式增加个人消费能力, 在预期的时间内增加消费量,用强化收入再分配的方式直接增加消费,实施效果立竿见影[3]。


其次,发放消费券政策能够产生“乘数效应”,即希望它能带来连锁反应。“乘数效应”是指消费券刺激短期消费需求, 让资金进入流通领域转化成消费, 消化企业积压的库存, 缓解产能过剩问题,从而促进企业再生产。生产的增加可以带来用工的增加,用工增加促进就业率提升,进而又会带来消费增加,达到良性循环的效果[4]。


受疫情影响,企业的销量锐减,很多公司的订单也随之减少。据报道,富士康厂区为了减少工厂支出,强制新员工放假,对员工进行停薪留职。另外,订单的锐减也让部分厂区的员工加班时数减少,导致员工收入大幅下降,员工的消费需求也因此受到严重影响。而消费券的“乘数效应”正是通过增加公共支出的方式,增加国民收入,扩大总需求,最后带动产业链条上配套产业的发展,整体带动内需市场。因此,政府希望消费券政策能够快速有效地将消费和生产拉回正轨。



最后,消费券政策可以有针对性地帮扶弱势群体。疫情期间,低收入人群往往更容易失去经济来源,这严重影响了他们的基本生活。在此次发放消费券政策中,很多地区都有针对困难群众发放消费券的政策,其中杭州针对困难群众发放消费补助约有1500万元。一些地区对低收入人群发放消费券补贴可以保证他们在疫情期间的生活水平不会进一步降低,确保低收入人群的基本生活,弥补因收入下降带来的损失,促进社会和谐和社会公平。



 二、消费券政策的局限性


疫情期间,能产生实际作用的消费券大多关于食品和餐饮,但是这部分商品对整体的经济拉动作用不明显。因为这类产品的产业链比较短,不易带动其他产业的发展,无法有效发挥“乘数效应”,短期内很难实现预期的良性循环。但如果消费券是关于需求弹性大的商品或者产业链较长的产品, 就会给企业创造更多收入,进而进入下一轮的扩大再生产, “乘数效应”才会在短期显现。截止到4月,16个省市区发放的消费券金额从几百万到上亿不等。从发放消费券的类比上来看,超过80%的消费券是餐饮业,其次是旅游业,占比42.5%,之后是零售和文体类消费券。同样,从拉动消费结果来看,对餐饮业有最明显的拉动作用。但是餐饮行业生产链短,短时间的消费增加并不能带动配套产业的发展,因此“乘数效应”发挥的不明显,无法有效拉动整体经济。


消费券政策不能真正地长期拉动消费。消费者的消费能力是由人们对未来收支的预期决定的,政府在特定经济形势下发放的消费券,对消费者来说不是一种稳定的、可预期的收入,不会成为消费者增加消费决策的主要考虑因素,对真正长期拉动内需的作用有限。


目前,各地陆续发放了几轮的消费券,其中杭州已经第六轮发放消费券,在消费券发放期间,其经济带动作用明显,消费者的消费力度都有了明显的提高。但是当政府停止发放消费券,人们的收入预期依然没有提高的时候,消费者的消费需求便会再次下降,消费券政策带来的经济增长也会停止。所以,消费券政策只适用于短期的消费拉动,从长期来看,要拉动消费还是应该提高就业率,增加消费者的收入预期。


消费券可能会产生替代效应。替代效应是指发放消费券可能会让消费者把本该拿来消费的钱存起来,然后用消费券来消费,这时的实际消费总额并没有增长。在中国,食品等生活必需品在大部分消费者的消费中仍占有较大比重,而这些必需品不会因为收入的变化产生较大的变化。当消费券这一笔收入出现的时候,部分消费者会把本来用于消费的基本支出存入银行,让消费券取代原本的消费[5]。替代效应的出现,让消费券的拉动内需作用得不到真正的体现。 



三、如何更有效地启动消费


在发放消费券的同时,还需加大对中小企业的扶持,减少失业率,提高消费者对未来收入的预期。长期拉动消费的主要途径是增加消费者的未来收入预期。在疫情期间,很多中小企业停工停产,但是国家要求企业在疫情期间正常发放工资,在没有营业额的情况下,巨大的人工成本成为压死中小企业的最后一棵稻草,许多员工面临失业的风险,自然会失去消费意愿。若想拉动长期消费,应重点帮扶有困难的中小企业,维持就业岗位,提高消费者的收入预期。


目前,国家出台了有关贷款和税收方面的措施,税收方式采取的是过后补贴的方法,补贴效果慢,无法为中小企业解决燃眉之急。因此,除了发放消费券这种刺激消费的补贴方式,可以考虑为中小企业提供现金补贴,解决企业在突发疫情期间的现金流问题,覆盖企业的人工成本,降低企业裁员和倒闭的风险。


针对产业链较长的商品发放消费券。为更好地发挥消费券的乘数效应,政府的消费券政策可以更多地集中在产业链较长的产品上。这类产品包括电器、汽车、服装百货等。目前,各地的消费券大都集中在餐饮类消费,在短期内确实对消费有了一个有力的拉动,但是餐饮类的消费提升对促进企业再生产的激励效果不是十分明显。因此,可以增加家电类、百货类的消费券发放,消费者对此类商品的价格反应敏感,发放消费券的方式可以有效地刺激此类商品的消费,进而带动配套产业的再生产,发挥“乘数效应”。


最有效的刺激消费需求还是严防严控,尽早结束疫情。这次的消费低迷主要因为突发疫情,消费者居家休息,避免了没有必要的外出,很大程度上压抑了消费者的消费需求。所以,真正有效的释放消费的方式应该是严防严控,尽快结束疫情。疫情结束,可能会有一轮“报复性消费”的出现,对经济会有一个明显的拉动作用,从而带动整个生产链,若国家再采取一些企业扶持政策和刺激经济政策,经济将很快被拉回正轨。



参考文献:

[1]中国政府网, http://www.gov.cn/xinwen/2020-03/16/content_5491866.htm

[2]新浪财经, http://finance.sina.com.cn/china/2020-04-09/doc-iirczymi5223264.shtml

[3]叶建华. 消费券发放的经济效应分析[J]. 上海经济研究, 2009(05):101-104.

[4]薛菁, 毛程连. 发放消费券对扩大内需的影响效应分析[J]. 财经理论与实践, 2010, 31(1):74-77.

[5]张诗宇. 浅议政府发放消费券[J]. 地方财政研究, 2009(04):41-44.


★ 本文系IPP独家作品。

采访:李明隽,华南理工大学公共政策研究院研究助理、政策分析师

编辑:IPP传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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