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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特·恩斯特:技术封锁与中国人工智能的挑战

06. 25, 2020  |     |  0 comments


▲技术封锁中追赶——中国在人工智能领域的挑战(图:网络)

迪特·恩斯特(Dieter Ernst),经合组织前高级顾问,现为美国东西方中心高级研究员。研究方向为国际政治经济学,包括但不限于中国工业、创新政策,全球供应链与外国直接投资,亚太地区知识产权法等。

2017年7月,中国国务院发布了《新一代人工智能发展规划》。该文件旨在规划如何使用人工智能(AI)升级中国制造业和服务业,并赶上美国和其他发达经济体。这只是中国为建立先进技术生态系统所做的一连串努力中的最新成果,该生态系统将使中国在技术领域不轻易受到外界压力的影响。


美国的政治精英普遍认为,中国的这份发展规划对美国在科学和先进技术领域的领导地位构成了严重威胁。经过多年对知识产权和技术转让的关注,特朗普政府现已大幅增加了对中国获取美国先进技术的限制。


对中国投资具有“敏感”技术的美国公司,美国财政部设下了几乎无法克服的重重障碍,而美国商务部也将华为和中国领先的人工智能初创公司列入其所谓的“实体名单”——该名单禁止外国公司在未经政府批准的情况下,从美国公司购买先进的半导体和软件。根据新的法规,任何向外国公民的信息转移均可被视为出口,从而需要出口许可证。这种知识交流的系统性障碍实际上切断了全球AI行业的(科技)命脉。


最近的一次封锁升级是在2020年4月,美国商务部发布了新法规,限制几乎所有“已知”与中国军方有联系的中国公司对美国技术的获取渠道。该规定的一个重要目标是防止台湾企业台积电为华为的5G智能手机和基站提供先进的芯片。这项新规则构成了《美国贸易法》在国土范围外的显著扩展。



中国对外部供给变化的脆弱性


直到最近,中国大陆公司运行的人工智能应用程序还是由国外芯片提供支持为主,这些芯片主要由一小部分美国公司设计并在台湾制造。尽管中国在先进半导体的设计领域取得长足进步,但制造方面仍然薄弱。业内专家预计,大陆最大的半导体制造商中芯国际(SMIC)要花10年的时间才能缩小与台湾台积电的差距


因此,中国特别容易受到外部施加的供应中断的影响。此漏洞源于美国和中国AI产业发展的差异。美国AI发展的一个鲜明特征是,它的发展是学术研究、加利福尼亚和马萨诸塞州充满活力的创业公司集群,以及国防部资助的庞大项目网络之间,不断出现的基于各种新想法的协同效应。美国公司一直能够吸引顶尖工程师,并从美国领先的研究型大学中招募最优秀的毕业生(其中许多来自中国)。


中国的做法截然不同。在启动时间晚许多的情况下,中国相关的AI研究都留给了在中国或在美国的学术“象牙塔”,而中国公司则专注于为庞大的国内市场开发人工智能应用程序,并将其作为许多中国出口产品的重要组成部分。他们通过利用庞大的数据库和庞大的低成本大学毕业生来实现这一目标。只要中国公司能够依靠国外技术,他们就可以在不投资先进研究的情况下发展壮大。


即便在特朗普政府对技术转让实施限制之前,中国政府就一直在努力提高人工智能技术的自主性。中国领导层长期以来一直在考虑未来技术限制的风险,但对于与美国的贸易冲突突然升级,他们似乎并没有做好准备。


华为、阿里巴巴和百度已经展示出设计先进的人工智能芯片的能力,并且已经为此目的配置了大量的技术和管理资源。一小部分人工智能初创公司现在也发展出了一些研发实力。然而,这些努力仍在进行中。中国仍需要很长时间,才有望达到尖端人工智能芯片设计和制造完全自主的目标。



贸易战中没有赢家


随着长期既定的贸易规则被打破,互不信任和不确定性的增加开始导致中美之间贸易、投资和知识网络的“脱钩”。无论中美官方贸易谈判的起伏如何,技术战的升温都造成了广泛的附带损害,并对包括美国在内的世界各国产生负面影响。


迄今为止,只有少部分美国半导体公司将其子公司移出中国。对于严重依赖于庞大的中国市场的美国公司而言,撤出的风险太大了。在美国,来自相关工业和研究型大学的强大利益团体正大声疾呼,反对脱钩。鉴于这种压力,美国技术出口限制在操作上可能会倾向于逐步实施,而不是破坏性地一步到位。换句话说,尽管脱钩是正在发生的,但它仍然是有迹可循且曲折的,因此也为相关公司采取实用的对策留有余地。


拥有领先的人工智能芯片的国家基本上处于快速发展的道路上,其技术改进持续、迅速且互相促进。为了充分开发中国在AI(21世纪最重要行业之一)的全球领导者的潜力,中国领导层需要调整曾经导致了根深蒂固的机构间竞争的零散政策,加强学术研究与行业之间的知识共享;制定统一的战略,从而结合好创新、产业和贸易政策。


如今,两国领导人都需要重新考虑这样一种观念——是否只有追求零和竞争,他们才能在人工智能领域取得进步?通过国际合作进行的全球知识贸易交换对于人工智能技术的进一步发展仍然至关重要。“美国优先”论和中国有可能的闭门造车都将损害他们各自的进步。



▲华为深圳坂田分部的显示器上展示着其人工智能系统关于人脸识别的应用。(图:Kevin Frayer/Getty Images)



★ 本文系IPP独家翻译作品。阅读原文请点击下方原文链接

译者:马天天

编辑:IPP传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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