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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德报告:人工智能对世界军事的影响

06. 25, 2020  |     |  0 comments


编者按

       近日,美国兰德公司发表报告Military Trends and the Future of Warfare,探讨了未来10—15年世界军事的发展趋势,以及美国竞争对手的军事规模、质量和特点变化,尤其分析了人工智能对军事发展和作战方式的影响,以及军事人工智能的潜在风险,还指出“鉴于人工智能的重要战略意义,绝不能允许任何竞争对手在该领域超越美方”。IPP评论组织翻译了这篇报告,报告原文有一百多页,今天刊发的是报告的核心部分,供读者批判性阅读。


▲该报告封面


报告作者:


福雷斯特·摩根(Forrest Morgan),美国兰德公司政治学家,美国匹兹堡大学公共与国际事务研究生院兼职教授,其研究方向为军事人工智能、空间政策、危机管控、军事策略、战略威慑等。

拉斐尔·科恩(Raphael Cohen),美国兰德公司政治学家,其研究方向为国防战略、军事部署、中东安全治理、欧洲安全治理、军民关系等。 



 一、概要 


本文旨在探讨未来10—15年世界军事发展趋势,以及美国竞争对手的军事规模、质量和特点变化,如下表所示: 


战争形式与相对军事实力变化息息相关,随着美国常规部队规模的不断缩小,俄罗斯等新兴大国会试图在质量上进一步缩小与美国的差距,例如用较低成本,并在避免与美国爆发军事冲突的前提下,实现其战略目标。从目前形势看,它们很可能会加大“灰色地带”战术的运用,其中包括渐进式侵略、信息战、间谍战、雇佣势力招募等。若俄罗斯或其他新兴大国与美国爆发战争,这场战争可能会是核威慑下多领域对抗,美国应为此做好准备。 


伊朗和朝鲜不具备,也不可能发展出能与美国抗衡的军事能力。当前,它们正在发展不对称作战能力,制定针对美国的“灰色地带”战术。如果长此以往下去,战争风险必将激增,美国应在局势失控前对伊朗或朝鲜实施军事打击,务求最大限度瘫痪其作战能力。 


非国家行为者使用武力现象将削弱国家行为者对武力使用的垄断。侵略性国家倾向于在海外培植雇佣军作为谋取利益的工具,受影响且缺乏应对能力的国家很可能会寻求美国介入以求自保。美国应对类似处境国家给予援助,因为维持世界现状是美国首要利益。 


人工智能可确保在国防预算削减的情况下,保持美军常规和非常规作战能力,尤其是提高美军情报、监视和侦察能力。美国空军在军事人工智能领域已走在世界前列,是一支具有快速部署和深度打击能力的军事力量。不过,军事人工智能存在巨大风险,必须慎用。世界大国之间的竞争,最令人担忧,也最不为人知的,是使用人工智能的战争。世界各国应共同制定有约束力、可核查的军备控制协议限制军事人工智能的发展和应用。然而,这在短期内是无法实现的。世界上有许多国家已将人工智能发展提升到重大国家战略层面,美国应立即采取行动,加速人工智能军事科技的研发。 


在未来,必定会出现越来越多实力强劲的对手,但就目前而言,美国军事地位仍十分牢固。美国面临的真正难题是如何同时应对多种不同威胁。具体而论,美军必须具备应对多领域冲突、不对称冲突、“灰色地带”冲突以及恐怖主义的能力。如果能够成立专门应对上述威胁的部队,那么就无需过分担忧。但是,美军总体规模自海湾战争后一直在缩小,在短期内难以恢复至海湾战争时期水平。而且,美军仍未获得化解上述威胁的有力技术手段。 


美国军事优势的不断衰弱将迫使美军在军事资源分配上更加谨慎。正如美国《国防战略》所述,“美国当前正进入战略萎缩阶段”。到2030年,战略决策风险会逐步上升,而当下可行选项也将变得不再可行。



二、人工智能对军事发展的影响 


1. 世界人工智能的发展趋势 


作战方式会因为人工智能崛起而发生质的变化。自20世纪50年代,计算机技术人员开始致力于智能机器的研究,在过去几十年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未来15年,自主武器、机器人技术、大数据分析和深层神经网络的高速发展必将对战争带来重大而深远影响。美国虽然在上述技术领域仍处于领先地位,但垄断它们的可能性不大。 


2. 计算机视觉、语音识别、自然语言处理和机器人技术 


普遍认为人工智能的概念起源于计算机之父艾伦·图灵(Alan Turing)的论文《计算机器与智能》(Computing Machinery and Intelligence),但事实并非如此。人工智能的概念最早是在1955年于美国达特茅斯学院的一次研讨会上提出的,在该研讨会上,与会者商讨了如何制造模拟人类智能的机器。 


人工智能发展的首个里程碑事件发生于1997年,国际商业机器公司(IBM)的超级计算机深蓝(Deep Blue)和国际象棋世界冠军卡斯帕罗夫展开了六盘人机大战,深蓝最终以3.5比2.5 胜出。这是人类历史上计算机第一次在国际象棋大赛中战胜人类世界冠军。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2016年,英国人工智能公司Google DeepMind的人工智能围棋软件以4比1击败了围棋世界冠军李世石)。 


随后几年,人工智能在计算机视觉、语音识别、自然语言处理和机器人技术等领域的应用均取得了突破性进展。计算机视觉的研发始于20世纪60年代,但进展甚微。直到2010年,卷积神经网络的应用使视觉处理系统能够通过采集的图片或视频复制人类视觉。 


如今,面部识别系统和视频分析技术已日趋成熟。鉴于人类语言的复杂性,语音识别技术长期存在久攻不克的难题。隐马尔可夫模型(一种用于语音识别的统计模型)和长期短期记忆深度学习方法的应用,使智能手机和计算机具备了语音识别能力。这一技术成就使机器能够接收自然语言指令。 


机器人技术也均可应用于装配生产线、娱乐设施、太空探索、高危作业等。机器人蜂拥控制是军事人工智能最前沿的技术,即对多个机器人进行规则编程,使其具备应对突发事件的能力,尤其是在遭遇军事威胁时,可做出实时反应,与人为控制的机器人相比,具有更快的反应速度。 




 三、人工智能对作战方式的影响 


有军事专家指出,军事人工智能的普及只是时间问题。发达国家有能力大量生产和装备无人作战系统。该系统不仅可在无人操作情况下自动攻击敌方目标,而且可大大缩短己方OODA循环周期,使己方能够先于敌方做出正确判断和行动。OODA循环,也称为博依德空战循环,即由观察、调整、决策、行动4个过程组成。更为关键的是,无人作战系统可对敌方作战系统进行学习和分析,并根据敌方系统特点弥补己方漏洞,或根据敌方系统弱点实施针对性打击。无人作战系统可24小时全天候不间断执行任务,例如警戒、情报收集、军事打击等,有利于避免人为错误的发生。 


人工智能还可协助情报分析人员从巨量信息中提取有价值的军事情报。例如,机器学习系统通过模式识别技术,分析敌方战术或找出敌方隐藏目标,这将大幅度提高指挥决策的准确性和有效性。此外,无人作战系统还可协助,甚至替代指挥官做决策,进而缓解决策层压力。



  四、军事人工智能的潜在风险 


尽管无人作战系统有显著优点,但有其致命缺陷。例如,无法像人类那样准确区分战斗人员和非战斗人员。当存在不确定性时,无人作战系统将根据数学概率识别敌我目标。可见,人工智能决策能力并不完全可靠,一旦出现数据不完整或错误的情况,人工智能决策能力就会下降。一方面,敌方可通过黑客技术破坏人工智能系统数据或操纵人工智能系统的“意识”,导致其“精神错乱”。为了规避各种风险,人工智能系统不应享有致命武器使用权。另一方面,如果投鼠忌器,那么在面对智能化水平高的强敌时,就会显得力不从心。 


人工智能系统尚不具备政治判断能力,例如军事威慑、危机管控等,极有可能在错误时间、错误地点,做出错误决策,导致局部冲突走向全面战争。另外,在敌我双方均使用人工智能情况下,战争将会演变为敌我双方人工智能系统相互对抗局面,后果尚不可预知。



 五、美国有能力垄断人工智能吗 


美国前国防部长蒂莫西·黑格尔(Chuck Hagel)主张大力发展军事人工智能,使美军质量优势恢复至海湾战争时期水平。然而,美国难以在人工智能领域实行垄断,因为人工智能不同于隐形、精确制导等高科技军事技术的一个重要因素是:人工智能今天的成就主要是由学术机构或私营部门取得的。 


美国的竞争对手正加紧研发无人作战系统和军事人工智能,例如无人驾驶技术在陆地和空中战争中的应用,指挥和控制自动化信息系统、情报收集、监视与侦察自动化等。俄罗斯主要集中在人工智能的电子战应用。2018年2月,俄罗斯宣布成立“西伯利亚科学城”,旨在将多个领域的技术人才集中在一起,共同研发人工智能技术、机器人技术和模式识别技术的军事应用。还有部分国家利用其隐私法漏洞收集公民个人信息,以此培训其机器学习系统。



 六、人工智能对美国未来军事发展的意义 


鉴于人工智能的重要战略意义,绝不能允许任何竞争对手在该领域超越美国。该项技术可进一步提升美方应对不同规模和程度冲突的能力。例如,美方空军可通过防区外发射武器,执行穿插敌方防空识别区的任务。凭借基于机器学习的分析技术,可协助美方分析情报、监视与侦察数据,提高美方目标识别和跟踪能力。为了牵制美方,俄罗斯等新兴大国一直在推进禁止自主武器的研发、生产和部署,但并不意味着它们不会使用自主武器。美国的竞争对手企图利用军事人工智能抵消我方技术优势。有鉴于此,美国政府必须推出自己的军事人工智能发展计划。 


人工智能军事化的普及带来的风险将是巨大的。自主武器有可能反叛人类指令,攻击错误目标。绝大多数西方学者认为,机器替代人类工作是不符合伦理规范的,甚至还有违反战争法规和惯例嫌疑。 


考虑到美国人工智能发展现状,国防部及相关部门应教育公众认识人工智能对国家的重要性,但必须强调:人工智能的发展和应用必须符合伦理和法律标准。再者,军方还应澄清其发展人工智能的目的,即提高美军情报、监视、侦察、后勤和防御能力,而并非评论家所鼓吹的获取强大杀伤力或制造杀人机器人。 


综上所述,美国政府和军方应共同努力,寻找人机协作平衡,最大限度发挥人工智能优势,同时将风险控制在可接受范围内。



★ 本文系IPP独家作品。

译:曾辉,华南理工大学公共政策研究院研究助理编辑:IPP传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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