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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德报告:愈演愈烈的“灰色地带”战术

07. 20, 2020  |     |  0 comments


编者按

近日,美国兰德公司发表报告Military Trends and the Future of Warfare,探讨了未来10—15年世界军事的发展趋势,以及美国竞争对手的军事规模、质量和特点变化。IPP评论组织翻译了这篇报告,今天刊发的是报告的核心部分。兰德公司的报告站在了维护美国国家利益的立场上,因此本文仅供读者批判性阅读。


▲该报告封面


作者

福雷斯特·摩根(Forrest Morgan),美国兰德公司政治学家,美国匹兹堡大学公共与国际事务研究生院兼职教授,其研究方向为军事人工智能、空间政策、危机管控、军事策略、战略威慑等。


拉斐尔·科恩(Raphael Cohen),美国兰德公司政治学家,其研究方向为国防战略、军事部署、中东安全治理、欧洲安全治理、军民关系等。



背景:美国的对手无法直接挑战美国的传统军事力量,因而采取了灰色地带战术


后冷战时代开启以来,美国的对手无法直接挑战美国的传统军事力量,便转而采取灰色地带战术,例如利用代理人和秘密军事部队,在不触发美方军事反击的同时达到自身目的。在未来10至15年,抵御灰色地带战术将成为美国的一大挑战。


现状:美国对手们都在制定灰色地带战术


俄罗斯、伊朗和朝鲜等国都根据本国的利益和能力采取了不同的灰色地带战术,这些战术有一个共同特点:它们寻求的利益都威胁到了美国及美国的地区盟友。


俄罗斯


俄罗斯使用灰色地带战术来确保其周边小国不推行对莫斯科不利的政策,不和西方国家过从甚密。俄使用非军事的胁迫手段,如网络攻击、政治宣传、经济施压、秘密行动等,在打政治战的同时规避美国和北约的反击。例如,2007年4月,爱沙尼亚从首都塔林市中心迁走了二战苏联烈士纪念像,随后便经历了有史以来最严重的网络攻击。


这次网络攻击持续了近三周,使得58个爱沙尼亚网站无法运行,包括该国最大银行的官网。俄罗斯民间黑客团体实施了此次攻击,但爱沙尼亚政府称这些黑客受克里姆林宫指使。


俄罗斯还靠秘密军事行动来实施灰色地带战术,尤其是在乌克兰。俄罗斯的特别部队“小绿人”,身穿绿色制服,在2014年发动兵不血刃的军事行动,占领了克里米亚。“小绿人”身上没有任何身份标识,因此给了俄罗斯否认指使的合理借口;他们避免了大规模的流血战争,因此降低了北约诉诸武力的意愿。等到乌克兰和北约想要行动时,俄罗斯已经完全吞并了克里米亚。


俄罗斯在乌克兰东部的顿巴斯地区重施故技,俄特种作战人员组织了当地的分离主义活动并提供武装支持,组建了一些亲俄的民兵武装。大约4万名俄罗斯“志愿军”和5千名士兵一起,深陷与乌克兰军方的血腥斗争中。


乌克兰军队在东部的顿涅斯克地区与民兵武装作战。

伊朗


伊朗也利用秘密军事行动和代理人来保护本国免受政权更迭的影响和外部威胁的侵扰,削弱美国在中东地区的影响力,给予其他什叶派政权和党派更大的权力,并打击它在中东的主要敌对国家——沙特阿拉伯和以色列。伊朗支持并指挥代理人的武装行动,包括黎巴嫩真主党、伊拉克真主旅、巴勒斯坦伊斯兰抵抗运动(哈马斯)等。


伊朗还趁叙利亚内战之机,利用其代理部队,以新的方式进行力量投射。自2015年10月以来,伊朗派遣了伊斯兰革命卫队的骨干级军官及士官,组织和领导叙利亚、伊拉克和黎巴嫩真主党的什叶派民兵部队进行作战。


正如保罗·布克拉(Paul Bucala)和弗雷德里克·W. 卡根(Frederick W. Kagan)所说:“革命卫队确已准备好在国外战场运用一小支传统部队,获得数倍于其规模的战果。”


伊朗支持的黎巴嫩真主党在叙利亚作战。

朝鲜


朝鲜要想统一朝鲜半岛,不能仅依靠其停滞不前的传统力量。朝鲜没有能力在传统战争中击败韩国和美国军队,因此便利用持续的低烈度冲突战略,去测试和腐蚀韩国的抵抗能力。其中最致命的行为是2010年韩国“天安号”驱逐舰沉没事件。


朝鲜还对韩国的争议岛屿进行半常规化的轰炸行动,此举常使韩国以牙还牙,但除轰炸外并无重大回击。此外,朝鲜还涉嫌多次对发动网络攻击。


朝鲜与韩国的边境线。


朝鲜的行为带来了另一种困境,它的行动通常具有很强的攻击性,而且常公然违抗国际协定。因此,美韩领导人难以在不造成或加剧危机的情况下,找到惩罚力度合适的回击措施。



趋势:灰色地带战略还会被继续使用


这几个国家都可能在未来几年继续使用灰色地带战略,但他们这样做的原因不同。伊朗和朝鲜的常规能力正在恶化,因此灰色地带战略是最有希望的替代方案。尤其是德黑兰,发现这些策略非常成功。由于美国的干预和伊朗的幕后影响,对伊朗最具威胁性的邻国伊拉克复兴党逊尼派政府被对伊朗友好的什叶派政府取代。在伊拉克最近的议会选举中,美国长期的对手什叶派民兵领导人萨德尔领导的政党上台。


与此同时,在叙利亚,伊朗的代理人帮助击败了“伊斯兰国”,并保护巴沙尔·阿萨德政权不受其他反政府组织的攻击。随着伊斯兰革命卫队部队在海外进一步发展其干部部队,他们可以将其用于伊拉克、也门和黎巴嫩等其他战场的远征行动,这些地方已经有大量的伊朗盟友和代理人民兵。


尽管常规军事能力在未来10到15年内可能会大幅增长,但俄罗斯可能还会继续其灰色地带战略。俄罗斯不希望与美国发生直接的军事对抗,这使得灰色地带的行动更具吸引力。俄罗斯在乌克兰东部的灰色地带战术并不成功,但这可能不会妨碍他们继续使用灰色地带战略。


20世纪80年代末和90年代初,在阿塞拜疆的纳戈尔诺-卡拉巴赫地区和格鲁吉亚的阿布哈兹和南奥塞梯地区,苏联(后来的俄罗斯)支持的分离主义运动陷入困境,莫斯科调停了交战双方之间的停火,“冻结冲突”,在没有达成和平协议的情况下停止了主动的战斗。


2008年的俄罗斯与格鲁吉亚的战争。


2008年,当格鲁吉亚采取措施准备加入北约时,俄罗斯再次在阿布哈兹和南奥塞梯挑起事端,并最终在格鲁吉亚试图控制这两个难以控制的地区时,动用常规军事力量进行干预。乌克兰东部现在是否处于“冻结冲突”状态尚存争议——多次的停火协议都失败了,低水平的战斗仍在继续,分离势力有效地控制了顿巴斯地区。


俄罗斯未来也可能在欧洲其他地区使用灰色地带战术,如爱沙尼亚和拉脱维亚都有大量的俄罗斯族人集中居住在其主要城市和沿俄罗斯边境各县,在爱沙尼亚东北部的Ida-Viru县讲俄语的人口密度超过80%。


许多居民因为无法通过爱沙尼亚语或拉脱维亚语的公民资格考试而被剥夺了教育、就业和福利,这使得他们很容易受到俄罗斯宣传的蛊惑,俄罗斯的宣传告诉他们应该把自己视为“俄罗斯世界”的一部分。


爱沙尼亚当局声称要解决俄罗斯族的不满,但拉脱维亚在2018年4月通过了一项法律,要求中学学生用拉脱维亚语而不是俄语授课,这引发了莫斯科方面的经济制裁威胁。在未来10到15年,波罗的海国家和俄罗斯周边其他国家都面临着俄罗斯的灰色地带战术威胁。



对美国未来战争的影响


正如每个对手都有自己独特的灰色地带策略一样,应对这些活动的策略也需要根据所面临的挑战进行调整。在东北亚,韩国军队和美国军队如果受到攻击,将需要以相称的武力回应朝鲜,向平壤传达这样的信息:这些攻击不会破坏盟友的抵抗意愿,这些攻击将会导致代价高昂的惩罚。


要想打败俄罗斯的灰色地带战略,就需要在多层次对抗中制定对策。在战术层面,特种行动和执法部队需要揭露和打击俄罗斯的“小绿人”和其代理人。信息战略需要挑战俄罗斯的宣传,并向高危人群传递政府的信息。


最重要的是,拥有俄罗斯族的国家政府需要解决这些少数族裔公民的不满,帮助他们融入社会。在中东,美国及其地区伙伴将需要逐个解决每一场冲突,暴露伊朗在其代理人的行动中所扮演的角色,支持选定的敌对势力,甚至可能对伊朗在特定情况下的行为进行惩罚。总的来说,美国领导人需要在对抗升级时保护美国的盟友。



高质量ISR(情报、监视和侦察)平台

灰色地带战术也将给高质量ISR(情报、监视和侦察)平台的空中支持带来重大负担。特种行动人员和代理武装可能认为,当他们脱下军装时,他们是隐形的,但网络和信号情报可以识别组织和指挥关系,图像可以监控车辆和武器跨境沿陆地和水路的移动。


总而言之,美国空军ISR系统能够提供必要的信息,以确立地面(或水上)情况,以支持美国和盟国的外交立场、军事行动和信息行动。灰色地带战略的兴起也将对联合部队的其他部门提出新的要求。鉴于网络攻击在灰色地带战略中的重要性,网络防御对于消除这些威胁将变得越来越重要。


此外,考虑到许多灰色地带策略是在冲突和犯罪之间的黑暗世界中运作的,联合部队将需要建立机制,更好地协调其行动与执法机构,而跨领域的部队需求将会增加。


最重要的是,灰色地带战略往往侧重于操纵信息领域,因此联合部队将需要重新考虑如何进行信息行动,以更好地暴露和抵制这些颠覆行为。



★ 本文系IPP独家作品。

译者:梁婉珊陈灼莹

编辑:IPP传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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